-
深褐色的初三
2004-07-27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musily.blogbus.com/logs/289666.html
深褐色的初三
在中考前的一段日子，被大家称为黑色初三。他们说，我们每天都是吃饭、睡觉、看书，永远都是单调的生活。我三年来陪我一起度过的人跟我说，我们的初三是段黑色的日子，一直很浑浊，很单调。可是我觉得我们的初三是深褐色，那种半纯真却又深沉的颜色。
在中考前一段日子，我的灵感源源不断象流水一样涌出来，可是我没有办法用电脑写下它们。因为中考的日子很近了。我必须用每一分钟看书、做题。漫天飞舞的练习题，兵荒马乱的试卷把我淹没。我失去了写字的力量，我没有办法让它们生存下来。于是，我和甜子或者Forever经常留连在学校的林荫道上。不是很宽的林荫道，大概刚好能通过一辆汽车。两边的树木葱葱郁郁，阳光像细碎的玻璃从树叶的缝隙中落出来，在地上留下斑斑的光点。很真实却又很扑朔迷离。我和甜子总喜欢以同样寂寞的姿势仰望长满云朵的天空，然后在大家奋笔疾书疯狂蹂躏试卷的时候，抬起头很迷惘地看着窗外，听高一年级在课外活动上似乎无忧无虑的声音。我想象着六月后可能发生的一切，想到打冷战全身冰冷的时候，就继续奋笔疾书。
初三这一年我勤奋努力，可是这一年就这么过了。偏偏我中考考得很不好，最擅长的语文考的很烂。也许我真的还不够努力。老师总在讲台上说，你们初三了，还有＊＊天就要中考，你们从今天努力能为家长省多少多少钱。我们都是聪明的孩子，我们都知道该怎么做。我们于是把头埋进题海。书山真的很高啊，学海啊很的很深啊。我们怎么可能做的完？
临近中考的日子，我和甜子总喜欢趴在课桌上写一些琐碎的小文字。我们总是飞快地写着，然后往后排给同学传看。它们在草稿本上，被那练习题一本本废掉的草稿本上，它们是我们的心情。当我们老掉的时候，翻看着它们时会涌起不一样的感动。现在我把它们写下来给你看。当然里面不只是我的文字，也有甜子和Forever的。希望你能够理解几个初三孩子的心情。
5月27日 星期一 阴霾
你的未来学文还是学理啊？
一直以来已经有太多的问我这个问题。
可是我不知道啊，对于像我这样一会儿文科出众，一会儿理科优秀的孩子来说，做这个选择真的很难，真的真的。
心里对语言学科的那份热爱，还是抹之不去，不管多么喜欢画画和音乐，对文字还是孩提时代一样的眷恋。
总喜欢在午夜后写字，因为那时最安静，我能够整理好我的思绪，让它们能够完整地流出来。在漆黑的深夜，我喜欢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窗外的万家灯火。它们能够给我带来温暖和安定。寂寞便随着和着心事潮水般来了，思想便飞了出去，包裹在风中，能够俯揽一切流过生命的感动。
在午夜写字的时候，灯光明亮温暖，手旁雀巢雾气氤氲地使周围的空气都沾染上香醇的气息。在CD PLAYER中放入帕格尼尼，提琴的声音婉转轻柔。
便爱上这种感觉。
这种将笔迹弥散于夜空中的感觉，那里面有我生命中全部的信仰，最本质的信念，往事，寂寞，苍凉，明媚，忧伤，一切变得平淡而悠远，只剩下灵魂和文字的相对。
我把它们写下来，它们变飞扬。
文字里面它们有我的欢乐和眼泪，我的明媚和忧伤。
我确实是个一半明媚一半忧伤的孩子。
这似乎与钢琴带给我的相似。
开门，换鞋，上楼，进房间，看书，做习题。每个晚上的重复动作。
只是突然想起了不久前的一场大暴雨，我从梦中惊醒，想起钢琴没有关，跌跌撞撞从三楼往一楼琴房跑的样子。
执着的感觉。似乎已经远隔重洋。
我轻轻地走了过去，仿佛是在梦里。
我打开琴，开始弹一些熟悉却又陌生的曲子。往事和回忆在音符中流淌，沉寂，孤独，徘徊。一切都那么清晰又模糊。
那时，我是和现在不一样的，那时我是喜欢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弹琴的。而现在，我一直只在午夜弹琴。
现在可以睡觉啦，带着手指模糊的疼痛和清晰的幸福沉沉睡去。希望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世界沐浴着阳光。
安安
于午夜
忽然间收到一张婕给我的纸片，她看了我写的文章后写的，我很感谢她，这个我认识了14年的好朋友。下面的文字我可是只字未改的。
小璨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
单看她的文章，是很难把这个小女孩从实际联系起来的。那个“寂寞”的小女生，却又会将她的身影放在篮球下，引来一堆人的目光。顺便还带点舞蹈动作和软软撒娇的声音“哎呀，拜托你了，让我投一个嘛。求求你了……”，让你心甘情愿地把到手的球“转让”给她；乒乓台上也老是听见她冲你大喊大叫：“叫你不准发这种球！明知道我接不起，这个不算，重来！让你无可奈何，因为她比我们全班同学都要小啊！唉……
可是和她呆久了，就会觉得，她这个人是很怀旧的，用流行一点的话说，就叫“小资”。那天中午，阳光明媚，我和她坐在学校教学楼的阳台下，席地而坐，谈论小时候的事，然后我们都沉默下来，各自沉浸在过去的时间中，脸上带着梦游的神情，丝毫不理会别人奇怪的眼神。有时想起小时侯的丑事，比如她在我家睡觉半夜哭着叫妈妈啦，我在她家被那只“可爱”的白色波斯猫吓得哭鼻子啦，或者是一起去大河里游泳时的“漂流”啦。年青的笑声就像碧玉一般，不带一丝杂质，纯洁无暇。有时，我们也会互相感叹。由我的话说，有一个从小到大的伙伴和自己在同一个class，用她的话说，是有一个娘胎里就认识的朋友。用别人的话说，就是青梅竹马，说到这里，脸上幸福的表情就会暴露无疑，这可不是任何人都有的幸运喔！
叽叽呱呱，说了半天，这篇文章就算完了，可我和她之间可没完，以后发生的事，还会越来越多，只不过你们想不到罢了。
5月28日 星期二 阴
甜子的文字：
不知道那只蝴蝶是怎样飞进教室的。
只看见一片白色在教室翻飞，像投入波心的石子，死寂的教室立即骚动起来。
很快发现座位上伸起的一只只手，想要抓住蝴蝶的手。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不断有人跃起，还有阵阵哄笑。
我就这样看着，很平静。
我知道那只蝴蝶的命运，我甚至蓄意地等待她消逝的时刻。
我麻木了。
终于，看到一本书对着蝴蝶派向墙壁。刺耳的声音。
突然心里感到什么堵住了。
绞痛。
接下来的几秒钟，画面像一祯祯图画嵌进了心里。
那只蝴蝶竟用尽全里跃向天空。
然后失去平衡。
终于无力挣扎。
下坠。
那片白色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
她的死，凄美无比。
我后悔了。
成长，使我们越来越残酷了。
甜子
5月28日 星期三 晴 心情▲▲▲▲
西班牙的马德里，拒Nikel说，是一个飞扬着黄沙的城市。他在几百里外兴致勃勃地跟我描绘了半天。末了，穿过来一句话，信誓旦旦的：“有一天我们一定要一起去。当时我坐在电脑前微笑起来。眼泪却忽然掉了下来。
马德里，建在瓦砾堆上的花园。
其实心里一直向往的是西藏，那片离阳光和天空最近的土地。
安安
5月29日 星期四 晴 心情▲▲▲
喧闹的教室。
苍白的天空……
突然惊喜地发现，天空露出点淡淡的蓝色。
是那种平和到寂寞的颜色。
天空确实是最最寂寞的心灵。
安安
5月29日 星期四 晴
一张白白的纸片，干干净净的笔迹。破坏了我和甜子一晚上的好心情。
那是甜子一个中午的成果。
心痛。
很久没有在现实中看到如此清澈的文字。在网上，只有念念的文字那么平和静谧。
在物理课上，一套题做的磨磨蹭蹭的。心里是止不住的伤心。然后小岑凑过来：“做得真慢啊你！”他是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我怎么和他比呢？其实我一直很喜欢那个孩子，虽然经常和他斗嘴，我们通常说不了三句话就会吵起来。互相讽刺嘲笑什么的。
天空，变幻莫测。五分钟前，还有血一样红的晚霞。
刹那间天空变得暗淡起来，发紫发白，沉默了。
安安
这就是那张白纸片上的内容：
2003.5.29
甜子的文字：
喧嚷的教室。
45°夹角，寂寞的姿态。
仰望长满云朵的天空。
满眼的明媚覆盖了那丝不易发现的忧伤。
璨子，今天是个好天气。
嗯.。眼神清澈而明净。
一种模糊的疼痛在放肆地蔓延。
就这样残酷地想起沐。
似乎曾经和沐在一起的日子一直都是这样的好天气。
在这个黑色的匣子里，沐，我找不到你。
还有，你答应过要送给我的水晶宫殿又在哪里？
甜子
5月30日 星期五 晴 心情▲▲▲
天空，很明亮。
却带着失望的伤痕和落寞的苍白。
想起了安妮的话：“当一个女子看天的时候，她不是在寻找什么，她只是寂寞。”
这句话在我非常非常喜欢的《八月未央》中出现了两次。
有不一样的感动。
今天是Any的生日。十五岁生日。
可是现在很少看到Any了。
记得以前的日子，我、Any，Aurour总是坐在树阴下看天空。听大朵大朵的云从这个没有欲望的城市上空掠过的声音。
现在也很难看到Aurour了。
每次看到，总是微微笑笑，叫一声“禾禾”，然后擦肩而过。
心灵总在那一刻相碰。幸福无比。
无论如何，Aurour你都是我最爱的孩子。
鸟儿也有记忆吗？
念念问我。
有的。我坚定不移地告诉她。我就是这么地固执，对自己认定的事不会改口。
可是它们又在留恋着什么呢？
我不知道啊。于是我坐着发起呆来。
Aurour拍拍我的头。又发呆了啊？
所以的人都说，你是个幸福的孩子。能够写出的只是幸福的文字。
可是，我要的幸福的又在哪里？
安安
完稿于下午5点
6月1日 星期六 晴
Forever题记：安安总埋怨我从来不送给她我的文字。那么现在我记录下这些希望可以满足她贪婪的欲望了。
脚
“啊！”宽大的教室里发出痛苦的大叫，带着疼痛。脚上的！或许，也在心里。
看着自己的脚，被撞到的地方
开始肿起，有种久违的怜悯。这种真切的感觉在成长中消失。如甜子写下的话：在成长中，我们变得残酷。不知道一个对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心生怜悯的人是否正常，不过感觉也不错，不觉得很滥情。
脚是我身体中最干净的地方，所以早早地穿着凉鞋招摇。把脚趾头快乐地暴露在阳光中。不想在这炎热的季节里还穿着厚厚的棉袜把脚塞在不透气的帆布鞋中，让闷浊的氛围包裹着她然后让我失去身体中最干净的部分。
脚很痛，脚倮的骨头骄傲地凸起，感觉突兀！似乎在奋力支持什么，可它却只让脚更显得单薄，也失去了柔弱。多的则是坚硬。张爱玲说“可怜等于可爱。”我试想把这句话送给我亲爱的脚。但现在看来又不恰当了。因为我赋予她的是另一种地位。是早以沉沦于我骨髓中的东西。这东西一点点地沉淀，让生命也变得孤独。
PS：天空有飞机飞过时，我对安安说：“对着天空叫飞机飞到北京去的日子过去了！”
从街的一边到街的另一边，“阳光明媚的日子都过去了。”我在心里默念着。
Forever亲笔
6月4日 星期三 天气阴 心情▲
还有一周。
一切都将结束。
所有人都将离开。
所有人都不会常常相间。
“就算我们不在一起了，也要像在一起一样。”
“俯首感谢所有星球的相助，我们曾经在一起。”
安安
甜甜给璨璨的文字：
2003年6月6日 星期五 天气阴晴 心情▲▲
我们一起快乐一起难过一起骑着单车穿越我们单薄的青春。
初三是一个炼狱，这个夏天我们开始明白生命需要怎样的坚忍。
想起昨天我们毫不吝啬的眼泪，看到时光纷飞的剪影，苍凉，暧昧。那些黑暗如幻影一般闪过。
璨子，你真的是个可爱的孩子。
总是看到你明媚的眸子以及灿烂的微笑。
我的寂寞，我的快乐，我的悲伤……`璨子你都最能明白。
这样的生活如同不断地倒带重放，不知道有一天胶片会不会在不断的倒退，前进中断掉。 有兵荒马乱的日子，漫天飞舞的联系题。开始习惯在那片夜色中，教室白色的日光灯下，ABCD一个个地填下去。有时候一抬头眼神便不期然地相遇，然后我们的笑便荡漾开去。
可是有时心里却很空旷，我们会从最默契最寂寞的姿势仰望天空，看得心酸看得惆怅看得忘记了语言。
……
然后日子就这样隐忍着过下来。
昨天我们脸上还挂着泪滴的时候，听到了丁妹妹说的话，突然笑了，心里却好落寞。一周过后，恐怕也听不到这样的谈笑。
物是人非。
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如同看到那天苍茫的落日，心里的难过便一点一点地溢出来。<
收藏到：Del.icio.us
光阴凌乱。
亲爱的，我还要等你多久？
